第012章 负气
顾岚闻言十分惊讶,他和怀安公主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,长期以来还有一些避嫌,可他毕竟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,仅从众人的语言描述中,也能对怀安公主有个最基本的印象。
顾岚从不认为怀安公主是个任性的人,宫廷中长大的孩子,哪有真不懂事的。她做事不会轻易就作出决定,可一旦决定了,也很难再更改,绝不是出尔反尔的性格。
君家在成为帝王家之前,可能是整个中洲大陆最讲规矩的世家。就是在大毓皇朝开国以后,君家的皇帝在历代帝王中也属于清流,画风非常奇特。
怀安公主不会不知道她坚持要和姜旭和离,会在朝中和民间引起多大的风波,会让君恬承担多大的压力。可就是这样,她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,可见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。
前几日,怀安公主刚和君恬谈过,姐弟两人达成一致,君恬表示会支持姐姐的做法。
谁知才过了几天,怀安公主竟然就反悔了,这实在是不符合她的性格,顾岚感到难以置信。
“这是为什么?”虽然怀安公主和姜旭是夫妻,可在他们是否和离这件事上,姜旭和永安王府都是没有发言权的,只要君恬不反对,怀安公主根本不会面对太大的争议和压力。
君恬长舒口气,似乎有些不好开口,他迟疑片刻方道:“大姐姐今日早晨起来有些不舒服,请了太医去瞧,竟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……”
怀安公主和姜旭成亲九年了,一直没有子嗣,太贵妃觉得是姜旭有问题,姜家的人怀疑怀安公主有问题,只是谁都没有说出来,不过是默默在心里揣测而已。
但是在顾岚的记忆中,怀安公主前世嫁了景明五年的探花郎,两人夫妻和谐儿女绕膝。姜旭娶了谢太后娘家的侄女谢大姑娘,两人也不缺儿子,最大的烦恼就是生不出闺女来。
看到怀安公主和姜旭今生过成了怨偶,顾岚的心情很复杂,他觉得这里头有点自己的关系。可明知怀安公主的心事,还给她接近自己的机会,顾岚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,只能感叹造化弄人。
听到君恬说怀安公主有了身孕,顾岚虽然有点意外,可也有点明白她的想法了。
怀安公主舍不得孩子,坚持和离的话除非不要孩子了,她为了孩子只能选择妥协。
其实顾岚也是这样想的,他这辈子不想再困在宫里了,所以他坚决不要生孩子,真把孩子生下来了,他哪里还有离开的可能。
舍得舍不得还不是重点,而是宫里的孩子没人护着,哪有可能平安长大。
顾岚前几日做了个奇怪的梦,梦到个陌生的可爱小姑娘,他当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招了,谁知有孕的竟是怀安公主,这个梦由他来做关系是不是远了点。
很多年后顾岚会明白,其实一点也不远,可在当时他除了虚惊一场,再无其他想法。
君恬这两日有空就在思考,要如何说服宗正寺那群冥顽不灵的老头子,刚有了点眉目,这件事不需要他办了,莫名还有几分失落。
君恬也问过怀安公主,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,选择把孩子生下来,她和姜旭基本上就是一辈子绑死了。
怀安公主说后悔她也认了,不过这些年她和姜旭之所以闹得这么凶,迟迟没有孩子也是原因之一。
她要这个孩子不仅是给自己一次机会,也是再给姜旭一次机会,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,输了也不至于满盘全输。
最糟也就是她带着孩子在公主府单过,姜旭搬回永安王府去,他若是想纳妾,她也不会反对。
怀安公主和姜旭的事告一段落,君恬受到启发,不禁萌生了个新念头,一个日后想起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记大耳光的新念头。
君恬把小德子叫过来,命他再去查青竹煎药的事,他想知道青竹是否知道自己煎的是什么药。
小德子领命去了,没多久就给君恬带回了消息,青竹不知道,她一直以为自己煎的是坐胎助孕的药。
君恬对这个情报非常满意,他就知道,顾岚连身边的人也得瞒着,毕竟顾家上下也是盼着他早生嫡子的。如此一来,他的下一步计划进行起来就会比较顺利了。
进入五月,渝京的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,君恬好容易挤出几天空闲,终于拐着顾岚去了上林苑。
临出发前几日,君恬成功实施了自己筹划多时的计划,就等着上林苑一行发挥奇效。
从皇宫到上林苑,有平直宽阔的御道,若是骑马的话,小半日也就到了。可要是乘坐御辇,就得一整日了,不过胜在平稳,几乎感觉不到是在行进中。
顾岚和君恬的骑术都很不错,顾岚原以为君恬是要骑马去的,省得路上耽搁时间。
谁知君恬反其道而行之,非要拉着他一起坐御辇,说是以前没有一起坐过,这回要尝个鲜。
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,顾岚对待君恬一向都是很纵容的,既然他说要坐御辇,自然是陪着他了。
不料君恬上了御辇就不规矩,直接在榻上躺下了不说,还把脑袋枕在顾岚的腿上。
“陛下觉得这样很舒服?”顾岚坐得端端正正,就是腿上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,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
君恬忙不迭地点头道:“朕小时候有两个理想,一个前不久实现了,一个现在实现了。”
顾岚不明白君恬的话,好奇道:“什么理想?”
君恬挑挑眉,不紧不慢地道:“自然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了。”
顾岚没想到君恬会说这样的话,一时没忍住,扑-->>哧笑了:“陛下还没喝酒就醉了吗?”
“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。”君恬躺着也不老实,脑袋在顾岚腿上蹭来蹭去。
“陛下要不要小酌一杯?可能会别有风味哦。”顾岚的本意是想让君恬从他腿上起来,被他这样蹭来蹭去,他感觉十分别扭。
谁知君恬比他想象的还要懒一点,易州进贡来的“琼浆”端上来,他也懒得动一动。
不仅如此,闻着酒香的君恬还撒娇道:“如此美酒,皇后可不能独吞,你得喂朕。”
顾岚没想到君恬如此“恬不知耻”,惊呆了,愣愣道:“怎么喂?”君恬可是躺着的,他能怎么喂他,直接把酒倒进去?肯定会把他呛着的。
“朕的皇后聪明过人,定然会有办法的。”君恬闭着眼,美滋滋地说道。
得意忘形的君恬忘了一句古人常说的话,过犹不及。顾岚做事一向都是有底线的,若是过了那条线,他就不会再搭理你了。
君恬能想到的喂酒方法,顾岚迟早也会想到,可他不愿意,还有点生气了。于是顾岚放下酒杯,一把拽起君恬,把他扔自己对面坐着了。
“皇后,你别这样。皇后,朕知错了。”君恬后悔自己玩大了,忙又扑上去给顾岚道歉。
顾岚其实也不是多生气,他就是觉得君恬太闹腾了,想要晾他一会儿,让他稍微安静点。谁知事与愿违,君恬反而闹得更欢了,吵得他脑仁疼。
顾岚无奈,只得答应君恬,只要他别再吵了,他就陪他对饮两杯。
御辇的隔音效果非常好,只要不把帘子掀起来,皇帝夫夫在里头闹翻天,外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说说笑笑中,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,小德子来禀报说可以用午膳了,君恬还嫌弃他打扰到他们了。
不过在顾岚说了句他肚子有点饿了之后,君恬马上又改口了,他嫌小德子来得晚了。
御辇上空间大,摆张小几用膳也是使得的,不过君恬不愿意御辇上留下食物的味道,还是更乐意下车用膳。
外面空气好,找个景致好点的地方摆上桌椅围上屏风,比在御辇上氛围更好。
虽然出宫在外也是一大堆人前呼后拥伺候着,可比起在宫里的时候,吃饭明显还是更轻松些。
君恬都会拿起筷子给顾岚夹菜了,虽然动作不是很熟练。顾岚想要投桃报李,却被君恬给拒绝了。君恬说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,顾岚最爱给他夹他不爱吃的菜,他都有阴影了。
顾岚闻言无语苦笑,又不是他想故意做恶人的,实在是小时候的君恬太过挑食了,他的态度不强硬点,很多菜他根本就不碰一下,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。
用过午膳顾岚不想再坐车了,虽然平稳可实在太慢了,还有君恬不停骚扰他,不如骑马更自在。
君恬秉持夫唱夫随的原则,早点到了上林苑也好,他们今日就能泡温泉,不用等到明日了。
倘若顾岚知道君恬脑子里的想法,除了苦笑估计不会再有其他的反应。
皇帝夫夫轻装简从带着禁军侍卫骑马走了,留下大部队继续缓慢前行,可能要天黑之前才能抵达上林苑。
君恬一行人达到时,天色还非常好,他精神旺盛得很,连休息一下也不肯,拖着顾岚就往温泉去。
“非得今日吗?”都走到温泉池边了,顾岚还是有些迟疑。
“都已经到了,难道我们还走回去?”君恬不理解顾岚的想法,随即又担心道:“皇后,你是不是不舒服?朕觉得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有吗?”顾岚抬手摸摸脸,轻笑道:“我没事,可能是一路赶路有点累了,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。”君恬十几岁的年龄,每天的精力旺盛到用不完,他哪能和他比。
别看君恬之前跃跃欲试,对温泉浴期待地不得了,这会儿马上就改主意了:“要不我们回去,反正又不是在上林苑只待一天,改日再来也使得。”
结果还是顾岚拦住了君恬:“来都来了走什么,大不了我少泡一会儿就是了。”
事实上,那天的温泉皇帝夫夫都没有泡上多久,因为他们下水没多久,就在池子里干起了别的事。后来顾岚说池壁太硬硌人,君恬就拖着他换地方了,早忘了泡温泉的初衷。
在君恬的原计划里,到了上林苑一定是要狩猎的,可惜他自控能力不足,搞得皇后殿下根本没力气去狩猎。
直到君恬被沈太傅的加急奏折叫回宫中,皇帝夫夫的狩猎活动都还没有开始。
顾岚没有随着君恬一起回宫,他说上林苑的夏日比宫里更凉爽,他想多住些日子。
君恬对此毫无异议,顾岚不在宫里,他处理政事更有效率。忙上几天再去上林苑,又能放松又能体会到小别胜新婚的滋味,其实是非常不错的。
而君恬回宫的日子,顾岚则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他真的还要离开吗,现在的小皇帝越发让他的决心有点动摇了。
如果君恬没做任何多余的事,以顾岚的性格,其实很难找到离开的契机。可惜君恬到底还是太年轻了,偶尔也会犯些年轻人难免的错误。
又一回,君恬兴高采烈地冲去上林苑。他满心欢喜地盘算着,这次能多住些日子,说不定还能有惊喜揭晓,到了上林苑才发现,顾岚竟然不在。
君恬懵了,上林苑这么多人,他家皇后还能失踪,这是不是太离谱了。
“你们说,皇后到底去哪儿了?”君恬不欲让太多人知道顾岚失踪的事,首先从青兰青竹问起。
“回陛下的话,-->>奴婢的确不知道殿下去哪里了。”青兰战战兢兢地回道:“不过殿下有给陛下留书一封。”
顾岚是悄悄离开上林苑的,走的悄无声息,连青兰青竹也没告诉,只给她们留了个条。
青兰青竹快要吓死了,核对了好几遍确定那就是顾岚的字迹才稍微松了口气,好歹殿下不是被人掳去的。
“什么信?快拿出来。”君恬莫名感觉很错乱,负气出走这种事不该发生在他身上吗,为什么是顾岚,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青兰从怀里拿出信,双手递了上去。
君恬一目十行看完信,脸色瞬间就变了:“他都知道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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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岚从不认为怀安公主是个任性的人,宫廷中长大的孩子,哪有真不懂事的。她做事不会轻易就作出决定,可一旦决定了,也很难再更改,绝不是出尔反尔的性格。
君家在成为帝王家之前,可能是整个中洲大陆最讲规矩的世家。就是在大毓皇朝开国以后,君家的皇帝在历代帝王中也属于清流,画风非常奇特。
怀安公主不会不知道她坚持要和姜旭和离,会在朝中和民间引起多大的风波,会让君恬承担多大的压力。可就是这样,她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,可见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。
前几日,怀安公主刚和君恬谈过,姐弟两人达成一致,君恬表示会支持姐姐的做法。
谁知才过了几天,怀安公主竟然就反悔了,这实在是不符合她的性格,顾岚感到难以置信。
“这是为什么?”虽然怀安公主和姜旭是夫妻,可在他们是否和离这件事上,姜旭和永安王府都是没有发言权的,只要君恬不反对,怀安公主根本不会面对太大的争议和压力。
君恬长舒口气,似乎有些不好开口,他迟疑片刻方道:“大姐姐今日早晨起来有些不舒服,请了太医去瞧,竟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……”
怀安公主和姜旭成亲九年了,一直没有子嗣,太贵妃觉得是姜旭有问题,姜家的人怀疑怀安公主有问题,只是谁都没有说出来,不过是默默在心里揣测而已。
但是在顾岚的记忆中,怀安公主前世嫁了景明五年的探花郎,两人夫妻和谐儿女绕膝。姜旭娶了谢太后娘家的侄女谢大姑娘,两人也不缺儿子,最大的烦恼就是生不出闺女来。
看到怀安公主和姜旭今生过成了怨偶,顾岚的心情很复杂,他觉得这里头有点自己的关系。可明知怀安公主的心事,还给她接近自己的机会,顾岚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,只能感叹造化弄人。
听到君恬说怀安公主有了身孕,顾岚虽然有点意外,可也有点明白她的想法了。
怀安公主舍不得孩子,坚持和离的话除非不要孩子了,她为了孩子只能选择妥协。
其实顾岚也是这样想的,他这辈子不想再困在宫里了,所以他坚决不要生孩子,真把孩子生下来了,他哪里还有离开的可能。
舍得舍不得还不是重点,而是宫里的孩子没人护着,哪有可能平安长大。
顾岚前几日做了个奇怪的梦,梦到个陌生的可爱小姑娘,他当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招了,谁知有孕的竟是怀安公主,这个梦由他来做关系是不是远了点。
很多年后顾岚会明白,其实一点也不远,可在当时他除了虚惊一场,再无其他想法。
君恬这两日有空就在思考,要如何说服宗正寺那群冥顽不灵的老头子,刚有了点眉目,这件事不需要他办了,莫名还有几分失落。
君恬也问过怀安公主,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,选择把孩子生下来,她和姜旭基本上就是一辈子绑死了。
怀安公主说后悔她也认了,不过这些年她和姜旭之所以闹得这么凶,迟迟没有孩子也是原因之一。
她要这个孩子不仅是给自己一次机会,也是再给姜旭一次机会,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,输了也不至于满盘全输。
最糟也就是她带着孩子在公主府单过,姜旭搬回永安王府去,他若是想纳妾,她也不会反对。
怀安公主和姜旭的事告一段落,君恬受到启发,不禁萌生了个新念头,一个日后想起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记大耳光的新念头。
君恬把小德子叫过来,命他再去查青竹煎药的事,他想知道青竹是否知道自己煎的是什么药。
小德子领命去了,没多久就给君恬带回了消息,青竹不知道,她一直以为自己煎的是坐胎助孕的药。
君恬对这个情报非常满意,他就知道,顾岚连身边的人也得瞒着,毕竟顾家上下也是盼着他早生嫡子的。如此一来,他的下一步计划进行起来就会比较顺利了。
进入五月,渝京的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,君恬好容易挤出几天空闲,终于拐着顾岚去了上林苑。
临出发前几日,君恬成功实施了自己筹划多时的计划,就等着上林苑一行发挥奇效。
从皇宫到上林苑,有平直宽阔的御道,若是骑马的话,小半日也就到了。可要是乘坐御辇,就得一整日了,不过胜在平稳,几乎感觉不到是在行进中。
顾岚和君恬的骑术都很不错,顾岚原以为君恬是要骑马去的,省得路上耽搁时间。
谁知君恬反其道而行之,非要拉着他一起坐御辇,说是以前没有一起坐过,这回要尝个鲜。
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,顾岚对待君恬一向都是很纵容的,既然他说要坐御辇,自然是陪着他了。
不料君恬上了御辇就不规矩,直接在榻上躺下了不说,还把脑袋枕在顾岚的腿上。
“陛下觉得这样很舒服?”顾岚坐得端端正正,就是腿上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,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
君恬忙不迭地点头道:“朕小时候有两个理想,一个前不久实现了,一个现在实现了。”
顾岚不明白君恬的话,好奇道:“什么理想?”
君恬挑挑眉,不紧不慢地道:“自然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了。”
顾岚没想到君恬会说这样的话,一时没忍住,扑-->>哧笑了:“陛下还没喝酒就醉了吗?”
“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。”君恬躺着也不老实,脑袋在顾岚腿上蹭来蹭去。
“陛下要不要小酌一杯?可能会别有风味哦。”顾岚的本意是想让君恬从他腿上起来,被他这样蹭来蹭去,他感觉十分别扭。
谁知君恬比他想象的还要懒一点,易州进贡来的“琼浆”端上来,他也懒得动一动。
不仅如此,闻着酒香的君恬还撒娇道:“如此美酒,皇后可不能独吞,你得喂朕。”
顾岚没想到君恬如此“恬不知耻”,惊呆了,愣愣道:“怎么喂?”君恬可是躺着的,他能怎么喂他,直接把酒倒进去?肯定会把他呛着的。
“朕的皇后聪明过人,定然会有办法的。”君恬闭着眼,美滋滋地说道。
得意忘形的君恬忘了一句古人常说的话,过犹不及。顾岚做事一向都是有底线的,若是过了那条线,他就不会再搭理你了。
君恬能想到的喂酒方法,顾岚迟早也会想到,可他不愿意,还有点生气了。于是顾岚放下酒杯,一把拽起君恬,把他扔自己对面坐着了。
“皇后,你别这样。皇后,朕知错了。”君恬后悔自己玩大了,忙又扑上去给顾岚道歉。
顾岚其实也不是多生气,他就是觉得君恬太闹腾了,想要晾他一会儿,让他稍微安静点。谁知事与愿违,君恬反而闹得更欢了,吵得他脑仁疼。
顾岚无奈,只得答应君恬,只要他别再吵了,他就陪他对饮两杯。
御辇的隔音效果非常好,只要不把帘子掀起来,皇帝夫夫在里头闹翻天,外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说说笑笑中,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,小德子来禀报说可以用午膳了,君恬还嫌弃他打扰到他们了。
不过在顾岚说了句他肚子有点饿了之后,君恬马上又改口了,他嫌小德子来得晚了。
御辇上空间大,摆张小几用膳也是使得的,不过君恬不愿意御辇上留下食物的味道,还是更乐意下车用膳。
外面空气好,找个景致好点的地方摆上桌椅围上屏风,比在御辇上氛围更好。
虽然出宫在外也是一大堆人前呼后拥伺候着,可比起在宫里的时候,吃饭明显还是更轻松些。
君恬都会拿起筷子给顾岚夹菜了,虽然动作不是很熟练。顾岚想要投桃报李,却被君恬给拒绝了。君恬说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,顾岚最爱给他夹他不爱吃的菜,他都有阴影了。
顾岚闻言无语苦笑,又不是他想故意做恶人的,实在是小时候的君恬太过挑食了,他的态度不强硬点,很多菜他根本就不碰一下,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。
用过午膳顾岚不想再坐车了,虽然平稳可实在太慢了,还有君恬不停骚扰他,不如骑马更自在。
君恬秉持夫唱夫随的原则,早点到了上林苑也好,他们今日就能泡温泉,不用等到明日了。
倘若顾岚知道君恬脑子里的想法,除了苦笑估计不会再有其他的反应。
皇帝夫夫轻装简从带着禁军侍卫骑马走了,留下大部队继续缓慢前行,可能要天黑之前才能抵达上林苑。
君恬一行人达到时,天色还非常好,他精神旺盛得很,连休息一下也不肯,拖着顾岚就往温泉去。
“非得今日吗?”都走到温泉池边了,顾岚还是有些迟疑。
“都已经到了,难道我们还走回去?”君恬不理解顾岚的想法,随即又担心道:“皇后,你是不是不舒服?朕觉得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有吗?”顾岚抬手摸摸脸,轻笑道:“我没事,可能是一路赶路有点累了,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。”君恬十几岁的年龄,每天的精力旺盛到用不完,他哪能和他比。
别看君恬之前跃跃欲试,对温泉浴期待地不得了,这会儿马上就改主意了:“要不我们回去,反正又不是在上林苑只待一天,改日再来也使得。”
结果还是顾岚拦住了君恬:“来都来了走什么,大不了我少泡一会儿就是了。”
事实上,那天的温泉皇帝夫夫都没有泡上多久,因为他们下水没多久,就在池子里干起了别的事。后来顾岚说池壁太硬硌人,君恬就拖着他换地方了,早忘了泡温泉的初衷。
在君恬的原计划里,到了上林苑一定是要狩猎的,可惜他自控能力不足,搞得皇后殿下根本没力气去狩猎。
直到君恬被沈太傅的加急奏折叫回宫中,皇帝夫夫的狩猎活动都还没有开始。
顾岚没有随着君恬一起回宫,他说上林苑的夏日比宫里更凉爽,他想多住些日子。
君恬对此毫无异议,顾岚不在宫里,他处理政事更有效率。忙上几天再去上林苑,又能放松又能体会到小别胜新婚的滋味,其实是非常不错的。
而君恬回宫的日子,顾岚则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他真的还要离开吗,现在的小皇帝越发让他的决心有点动摇了。
如果君恬没做任何多余的事,以顾岚的性格,其实很难找到离开的契机。可惜君恬到底还是太年轻了,偶尔也会犯些年轻人难免的错误。
又一回,君恬兴高采烈地冲去上林苑。他满心欢喜地盘算着,这次能多住些日子,说不定还能有惊喜揭晓,到了上林苑才发现,顾岚竟然不在。
君恬懵了,上林苑这么多人,他家皇后还能失踪,这是不是太离谱了。
“你们说,皇后到底去哪儿了?”君恬不欲让太多人知道顾岚失踪的事,首先从青兰青竹问起。
“回陛下的话,-->>奴婢的确不知道殿下去哪里了。”青兰战战兢兢地回道:“不过殿下有给陛下留书一封。”
顾岚是悄悄离开上林苑的,走的悄无声息,连青兰青竹也没告诉,只给她们留了个条。
青兰青竹快要吓死了,核对了好几遍确定那就是顾岚的字迹才稍微松了口气,好歹殿下不是被人掳去的。
“什么信?快拿出来。”君恬莫名感觉很错乱,负气出走这种事不该发生在他身上吗,为什么是顾岚,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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