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崩溃
廖明的口供里条缕清晰地写着自己喜欢男孩子。
莫老四的脑子里此刻被愤怒充斥着,满眼都是廖明的手伸向十四五岁大还是孩子的韩东延。
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,里面愤怒,难过,悲痛,绝望,还裹挟着太多心疼和懊悔,这些酸胀的情绪挤压着他的胸腔,让他一瞬间几近崩溃。
边上的小警察都被他这个模样给吓到了,还是小吕走出来朝对面一间审讯室指了指。
莫老四当即就冲了过去,队长瞪了一眼小吕,随后拔腿跟了上去。
“莫思东!”他扯了一把,没能拽住他。
莫老四开门之后,就把里面的人全部往外推,随后扯起刚出院没多久的廖明就是一拳揍了下去。
廖明连忙求饶,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
警察们全都上前去拉扯,场面混乱不堪。
莫老四眼前浮现韩东延的脸,他微微扬起的断眉,偶尔一闪而逝的笑容。
为什么心口这么疼呢?
他捂着心脏的位置,眼眶烫得厉害,眼泪不断地往下掉。
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。
明明韩东延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受伤痛苦的样子,他一个外人怎么就这么难过呢。
他忍不住去想,那么小的韩东延,他那时候该有多难过啊。
他多想去保护十多年前的韩东延啊。
“莫思东!”耳边炸出一道吼声。
这个声音和韩东延真像啊。
莫老四恍惚地想,随后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扯着站了起来,他视线晃了晃,真的就看见了活生生的长大后的韩东延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韩东延拧眉看着他。
韩东延。
莫老四张张嘴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
这他妈眼泪还能不能行了!
莫老四擦了擦眼泪,他想开口说话,一张嘴就尝到咸湿的味道。
韩东延低头看见他白衬衫上染红的一片,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你伤口崩开了,走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韩东延……”莫老四突然抱住他。
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了数秒,唯有地上的廖明还在惨叫着,又忽然被人捂住了嘴,只剩一双眼睛瞪大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
“韩东延……我爱你。”莫老四搂着他,红着眼眶说,“我爱你。”
韩东延愣了好半晌,才从周遭暧昧的视线中反应过来莫老四说了什么。
“你乱说什么……”韩东延僵在原地,片刻后才退了一步,扯住莫老四的手臂往外走,边走边冲门口目瞪口呆的警察们笑着说,“他开玩笑的,真心话大冒险,他在玩大冒险。”
众人“噢~”了一声,目光里满是不信。
韩东延:“……”
他只能迅速地把莫老四扯着走出警局,车子就停在警局门口,他拉开后座车门,刚转过身,眼前莫老四的脸凑了上来。
莫老四搂住韩东延的脖子深吻了一下,随后才松开他,矮身上了车。
身后一群不放心紧跟而来的警察们:“……”
怀揣着一肚子叱责之话想骂的队长:“……”
僵在车门口的韩东延,回过头看见乌泱泱一片人头,犹豫着开口说,“真的是大冒险。”
警察们:“……”
当我们瞎?
队长:“……”
这是公开出柜了?
一路上,韩东延都绷着脸没说话,莫老四躺在后座,咬着嘴说,“不去医院。”
韩东延没理他。
“去你家。”莫老四补充。
韩东延从后视镜里狠狠看了他一眼,随后打了方向盘改了道。
两人都绷着一股劲,到了地方,下了车,一前一后走着路,没人开口说话,直到韩东延打开房门,莫老四走了进去,随后门咔哒一声被关上。
莫老四就站在门口,一双泛着红的眼睛直直看着韩东延。
韩东延把钥匙挂在门后,低头换鞋,换上拖鞋之后,又拿了一双男士拖鞋放在莫老四脚下。
莫老四站在那没动。
韩东延静静看了他一秒,蹲了下来,给他脱鞋换鞋。
莫老四心里酸涩得要命。
韩东延站起身,睨着他,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莫老四不回答。
韩东延拧着眉,也不追问,进去拿了药箱出来给他包扎。
两人又恢复刚刚在车里的静谧氛围,谁也不开口说话。
莫老四闭着眼躺在沙发上,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声音来,他太难受了,替韩东延难受,替他痛苦,不……不是替,那些伤害如同感同身受,让他痛得近乎痉挛。
等他睁开眼,眼前已经没了韩东延的身影,他站起来,听到洗手间传来水声,韩东延在洗手。
他就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墙壁上,等水声停下。
韩东延终于擦干净手开门出来,看见莫老四立在门口,他断眉微微扬起,“有话跟我说?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莫老四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刚刚在警局说的那些话,包括在门口……吻你,都是认真的。”
韩东延点点头,“哦。”
莫老四追问,“哦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韩东延说。
莫老四突然就失了言语,他站在那,哑然地看着韩东延。
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被韩东延拒绝过一次,即便那次韩东延表达得很是委婉。
“韩东延,你拒绝我了是吗?”莫老四问。
韩东延没开口,粗粝的视线笔直地看着他。
“没关系,我知道你比较难追,我……会追到你的。”莫老四扯起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,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厚着脸去追一个人,对方还是个男人,即便对方拒绝了他,他还是心疼着对方。
莫老四转身往外走,身后韩东延没有开口挽留。
莫老四没有换鞋,他直接开门就走了出去,走到楼下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拖鞋,这是韩东延专门买给他的,他们家很少有客人,鞋架上只有两双拖鞋,一双韩东延的,一双韩菲儿的。
莫老四来过一次之后,第二次再来时,就看见鞋架上多了双新的拖鞋,不需要谁解释,他就知道这鞋是韩东延买给他的。
他突然想起韩东延其实默默无闻地为他做了很多事。
很多很多。
在莫得酒店时,他就帮他处理酒店各种财务报表,去跟踪侯君时,他又去送爱心便当和鸡汤,受伤时,他也每次都带着亲手煲的汤过来。
他想起在森林温泉的酒店天台,韩东延仰头看着星空的那一幕,又想起希望之家门口,韩东延一个人默默离开的落寞背影。
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险些被来往的车辆给撞上。
二楼韩东延站在窗口,手不自觉捏紧,等莫老四避开车辆后,他的手才松开。
窗台上的电话终于通了,那头传来小吕弱弱的声音,“韩……韩哥,你找我?”
“今天莫思东在警局发生什么事了?”韩东延问。
小吕磕巴了一下,“就,就是,那个,莫哥突然发现梅姨干了很多坏事,一时情绪激动,然后……”
“接着编。”韩东延低头给自己点上烟,含着烟的声音莫名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冷意。
小吕:“……”
“韩哥,我不能说。”小吕的声音几近乞求,“我真的不能说。”
“你以为我查不到?”韩东延呼出一口烟雾,“你是等我查到,还是现在主动告诉我?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别是,你主动告诉我,以后我还能帮你的忙,等我自己查,那你就别想我以后给你帮忙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妥妥地威胁。
良久的天人交战后,小吕痛苦地说,“韩哥,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莫哥他是看见了以前的卷宗……关于你的……”
电话挂断之后,韩东延在窗口又抽了一根烟,白雾缭绕间,他再次听见莫老四的声音响彻在耳边。
“韩东延,我爱你。”
韩东延闭上眼,猛吸了一口烟,随后把手里的那根烟揉烂。
他在窗口站了不知道多久,突然门口传来声响,韩东延侧头看过去,只见去而往返的莫老四手里提着一只小背包。
两人目光对视上,韩东延是诧异的,莫老四是扭捏的。
“那什么,以后我就搬进来住了。”莫老四关上门,把背包放在玄关,伸出一只手,“我叫莫思东,你的新室友,以后请多多关照。”
韩东延嘴里咬着烟忽而笑了,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,他笑完之后,走了几步伸手握住那只手,微微使力,把人拉到怀里抱住了。
莫老四被他这个举动惊了一下,但还是很开心地搂住他,这样一抱,他才觉出自己和韩东延两人间的差距,他原本也不矮,身材也算得上队里一等一的好,可和韩东延一对比,自己就显得有些弱鸡了。
莫老四沉浸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,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,搂抱住他的韩东延此刻的眼眶是微微发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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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老四的脑子里此刻被愤怒充斥着,满眼都是廖明的手伸向十四五岁大还是孩子的韩东延。
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,里面愤怒,难过,悲痛,绝望,还裹挟着太多心疼和懊悔,这些酸胀的情绪挤压着他的胸腔,让他一瞬间几近崩溃。
边上的小警察都被他这个模样给吓到了,还是小吕走出来朝对面一间审讯室指了指。
莫老四当即就冲了过去,队长瞪了一眼小吕,随后拔腿跟了上去。
“莫思东!”他扯了一把,没能拽住他。
莫老四开门之后,就把里面的人全部往外推,随后扯起刚出院没多久的廖明就是一拳揍了下去。
廖明连忙求饶,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
警察们全都上前去拉扯,场面混乱不堪。
莫老四眼前浮现韩东延的脸,他微微扬起的断眉,偶尔一闪而逝的笑容。
为什么心口这么疼呢?
他捂着心脏的位置,眼眶烫得厉害,眼泪不断地往下掉。
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。
明明韩东延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受伤痛苦的样子,他一个外人怎么就这么难过呢。
他忍不住去想,那么小的韩东延,他那时候该有多难过啊。
他多想去保护十多年前的韩东延啊。
“莫思东!”耳边炸出一道吼声。
这个声音和韩东延真像啊。
莫老四恍惚地想,随后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扯着站了起来,他视线晃了晃,真的就看见了活生生的长大后的韩东延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韩东延拧眉看着他。
韩东延。
莫老四张张嘴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
这他妈眼泪还能不能行了!
莫老四擦了擦眼泪,他想开口说话,一张嘴就尝到咸湿的味道。
韩东延低头看见他白衬衫上染红的一片,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你伤口崩开了,走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韩东延……”莫老四突然抱住他。
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了数秒,唯有地上的廖明还在惨叫着,又忽然被人捂住了嘴,只剩一双眼睛瞪大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
“韩东延……我爱你。”莫老四搂着他,红着眼眶说,“我爱你。”
韩东延愣了好半晌,才从周遭暧昧的视线中反应过来莫老四说了什么。
“你乱说什么……”韩东延僵在原地,片刻后才退了一步,扯住莫老四的手臂往外走,边走边冲门口目瞪口呆的警察们笑着说,“他开玩笑的,真心话大冒险,他在玩大冒险。”
众人“噢~”了一声,目光里满是不信。
韩东延:“……”
他只能迅速地把莫老四扯着走出警局,车子就停在警局门口,他拉开后座车门,刚转过身,眼前莫老四的脸凑了上来。
莫老四搂住韩东延的脖子深吻了一下,随后才松开他,矮身上了车。
身后一群不放心紧跟而来的警察们:“……”
怀揣着一肚子叱责之话想骂的队长:“……”
僵在车门口的韩东延,回过头看见乌泱泱一片人头,犹豫着开口说,“真的是大冒险。”
警察们:“……”
当我们瞎?
队长:“……”
这是公开出柜了?
一路上,韩东延都绷着脸没说话,莫老四躺在后座,咬着嘴说,“不去医院。”
韩东延没理他。
“去你家。”莫老四补充。
韩东延从后视镜里狠狠看了他一眼,随后打了方向盘改了道。
两人都绷着一股劲,到了地方,下了车,一前一后走着路,没人开口说话,直到韩东延打开房门,莫老四走了进去,随后门咔哒一声被关上。
莫老四就站在门口,一双泛着红的眼睛直直看着韩东延。
韩东延把钥匙挂在门后,低头换鞋,换上拖鞋之后,又拿了一双男士拖鞋放在莫老四脚下。
莫老四站在那没动。
韩东延静静看了他一秒,蹲了下来,给他脱鞋换鞋。
莫老四心里酸涩得要命。
韩东延站起身,睨着他,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莫老四不回答。
韩东延拧着眉,也不追问,进去拿了药箱出来给他包扎。
两人又恢复刚刚在车里的静谧氛围,谁也不开口说话。
莫老四闭着眼躺在沙发上,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声音来,他太难受了,替韩东延难受,替他痛苦,不……不是替,那些伤害如同感同身受,让他痛得近乎痉挛。
等他睁开眼,眼前已经没了韩东延的身影,他站起来,听到洗手间传来水声,韩东延在洗手。
他就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墙壁上,等水声停下。
韩东延终于擦干净手开门出来,看见莫老四立在门口,他断眉微微扬起,“有话跟我说?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莫老四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刚刚在警局说的那些话,包括在门口……吻你,都是认真的。”
韩东延点点头,“哦。”
莫老四追问,“哦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韩东延说。
莫老四突然就失了言语,他站在那,哑然地看着韩东延。
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被韩东延拒绝过一次,即便那次韩东延表达得很是委婉。
“韩东延,你拒绝我了是吗?”莫老四问。
韩东延没开口,粗粝的视线笔直地看着他。
“没关系,我知道你比较难追,我……会追到你的。”莫老四扯起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,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厚着脸去追一个人,对方还是个男人,即便对方拒绝了他,他还是心疼着对方。
莫老四转身往外走,身后韩东延没有开口挽留。
莫老四没有换鞋,他直接开门就走了出去,走到楼下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拖鞋,这是韩东延专门买给他的,他们家很少有客人,鞋架上只有两双拖鞋,一双韩东延的,一双韩菲儿的。
莫老四来过一次之后,第二次再来时,就看见鞋架上多了双新的拖鞋,不需要谁解释,他就知道这鞋是韩东延买给他的。
他突然想起韩东延其实默默无闻地为他做了很多事。
很多很多。
在莫得酒店时,他就帮他处理酒店各种财务报表,去跟踪侯君时,他又去送爱心便当和鸡汤,受伤时,他也每次都带着亲手煲的汤过来。
他想起在森林温泉的酒店天台,韩东延仰头看着星空的那一幕,又想起希望之家门口,韩东延一个人默默离开的落寞背影。
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险些被来往的车辆给撞上。
二楼韩东延站在窗口,手不自觉捏紧,等莫老四避开车辆后,他的手才松开。
窗台上的电话终于通了,那头传来小吕弱弱的声音,“韩……韩哥,你找我?”
“今天莫思东在警局发生什么事了?”韩东延问。
小吕磕巴了一下,“就,就是,那个,莫哥突然发现梅姨干了很多坏事,一时情绪激动,然后……”
“接着编。”韩东延低头给自己点上烟,含着烟的声音莫名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冷意。
小吕:“……”
“韩哥,我不能说。”小吕的声音几近乞求,“我真的不能说。”
“你以为我查不到?”韩东延呼出一口烟雾,“你是等我查到,还是现在主动告诉我?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别是,你主动告诉我,以后我还能帮你的忙,等我自己查,那你就别想我以后给你帮忙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妥妥地威胁。
良久的天人交战后,小吕痛苦地说,“韩哥,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莫哥他是看见了以前的卷宗……关于你的……”
电话挂断之后,韩东延在窗口又抽了一根烟,白雾缭绕间,他再次听见莫老四的声音响彻在耳边。
“韩东延,我爱你。”
韩东延闭上眼,猛吸了一口烟,随后把手里的那根烟揉烂。
他在窗口站了不知道多久,突然门口传来声响,韩东延侧头看过去,只见去而往返的莫老四手里提着一只小背包。
两人目光对视上,韩东延是诧异的,莫老四是扭捏的。
“那什么,以后我就搬进来住了。”莫老四关上门,把背包放在玄关,伸出一只手,“我叫莫思东,你的新室友,以后请多多关照。”
韩东延嘴里咬着烟忽而笑了,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,他笑完之后,走了几步伸手握住那只手,微微使力,把人拉到怀里抱住了。
莫老四被他这个举动惊了一下,但还是很开心地搂住他,这样一抱,他才觉出自己和韩东延两人间的差距,他原本也不矮,身材也算得上队里一等一的好,可和韩东延一对比,自己就显得有些弱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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