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 好大的口气
那冷冰冰的话,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,就似一把锋利的刀一样朝柏树下佝偻的背影飞了过去。
老王爷身子震了震,他慢慢转过身来,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方夫人。
眼前这个妇人,经过岁月磨炼,两鬓也染了风霜。记忆中娇俏的唇角,此刻僵硬又刻薄地下垂着。岁月洗去她满身青涩,同时也压了两肩沉甸甸的重担在她身上。
一晃眼,几十年也过去了。
她不再是娇俏年轻的倔强少女,而是染满风霜载着重担的……落魄妇人。
“落魄”一词划过脑海,忽似有刀尖滚过心头一样,割得他微微生痛。
老王爷也张了张嘴,半晌,才发出沉重音符,“方夫人是不是说错话了?你的女儿怎么会是我外孙女。”
别以为他思念至亲骨肉,就能容她这般放肆。
卫王府可不是她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
一声父亲她也叫不出口,他又何必放下老脸纵容她。
方夫人听了这话,浑身明显僵了僵。她以为这么多年没见,她也一直不肯认他,再加上她那个弟弟宁慎已死多年;这老头心里总该念着她想着她,她今日肯亲自登门,也就等于间接放下身段向他低头表示不计较过去的恩怨。
他就算不欣喜若狂,也不会给她冷脸才对。
可眼前的情况算怎么回事?
这老头还记恨着她年轻时的倔强,不打算认回她?
“你莫要忘了,我姓宁,名从绡。”方夫人也是自尊极强之人,哪肯轻易直接低头认错。她此刻提这个名字,就是变相提醒老王爷,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他女儿。
她的女儿,自然就是他外孙女。
老王爷可不是那种为了亲情就会高兴得找不着北的人,不然当年也不会真狠下心肠与宁从绡断绝父女关系。
“方夫人有话直说,”老王爷淡淡扫了眼垂着头一副乖巧模样站在她身边的少女,“我老了,精神差得很。”
言下之意,再在这转弯抹角的话,他就没这精力再奉陪了。
方清韵看似装得乖巧,实际自进入卫王府以来,她那双眼睛就没停止过四下打量。
此刻闻言,知道自己这个小辈一时半刻插不上话;而且,也清楚以自己母亲与老王爷的恩怨,多了个人在场大概也难以说开。
她想了想,抬起头来满脸孺慕的看着老王爷,轻声道,“老王爷,我是方清韵。我与世子妃有过几面之缘,正巧有些事想请教她,不如我先去拜见世子妃?”
老王爷没哼声,洛瑶的主他做不得。况且就算他做得,他也不喜欢用长辈的身份来压人。
方夫人却不管那么多,眼睛转了转便意会到自己女儿的心思,因而立即道,“也好,她是你表嫂;跟你年岁也差不多,你们应该说得来。你且先去拜访一下她吧,稍后回去的话我再去叫你。”
“那清韵先告辞。”方清韵也不等老王爷发话,福了福身,直接转身往外走了。
因她从老王爷的院子出去,所以她随手逮着一个下人带路前往华庭时,下人根本不疑有他,还以为这是老王爷的意思,二话不说就将她带去见洛瑶了。
“谁?你说谁来拜访我?”洛瑶乍然听闻方清韵这个名字,还懵了半晌反应不过来。
“世子妃,是方家的方清韵小姐。”
“方家?”洛瑶看着墨玉满是茫然与疑惑,“京城姓张的人那么多,到底是哪个方家?再说,之前这位什么方小姐有递了帖子前来吗?”
朱雀想了想,附在她耳边飞快说了句话。
洛瑶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。
“原来是她。”
朱雀又道,“大概半个时辰前,方夫人带着她一起前往老王爷那边的院子;眼下这位方小姐却突然来华庭拜访你,说不定是老王爷特意将她打发过来的。”
洛瑶眉头几不可见地轻微蹙了蹙,方清韵突然过来,岂不打乱她计划。
“将人带到客厅去吧,我稍后就出去见她。”洛瑶掩着眼底不悦,淡淡吩咐下去。
朱雀与墨玉默默对视一眼,都无奈的扯出一缕苦笑来。
对于这位方清韵方姑娘,别说世子妃不喜,就是她们也同样不喜。那天在街上偶遇的事,她们都跟在世子妃身边,都清清楚楚的看着呢。
墨玉出去亲自将方清韵带到客厅,那姑娘见客厅空无一人,立时就不满地皱起眉头,“你们世子妃呢?我刚才不是说了前来拜访她吗?”
墨玉不卑不亢道,“我们世子妃以示尊重来客,一向都会特意回去换了衣裳才出来见客。”
换言之,你自己突然闯上门来,怎么能怪别人不在这等着。
方清韵不悦地哼了哼,想起今天的来意,勉强将满心的恼火压了下去。
一会之后,才见洛瑶不紧不慢的拂开帘子穿行而来。
“见过世子妃。”方清韵看着洛瑶冷清淡然却又别含风情的脸,一时抑制不住心里妒忌,语气便带了股酸气出来,“今日冒昧来访,希望没给世子妃造成困扰。”
洛瑶笑了笑,没跟她客套。反而在上首坐下,便直接道,“方小姐既然冒昧来了,想必是有要事?”
困扰已造成,若识趣的话就长话短说,尽量减少困扰。
方清韵脸上飞过一抹尴尬,不过她轻咳一声,立时便将尴尬化解,“我确实有要事想请世子妃帮忙,不过此事……乃隐秘之事,世子妃你看能不能?”她没将话说完,不过眼睛四下扫过,暗示的意思已然明显。
华庭的下人本就不多。
而此刻客厅里,其实也就朱雀与墨玉在而已。
洛瑶想了想,笑着朝朱雀与墨玉摆了摆手,“既然方小姐有要求,你们俩就暂时出去回避一下吧。”
朱雀冷着脸打量一眼方清韵,却一板一眼认真道,“世子妃,奴婢不放心你的安全。”
洛瑶心里暗笑,面上却佯怒,“放肆,方小姐是什么人,你以为她会对我起歹意伤害我吗?快出去,别在方小姐面前丢人现眼。”
朱雀警告的盯了眼方清韵,这才恭谨应道,“是,世子妃,奴婢这就到门外候着。”
待她出去,洛瑶才一脸无奈道,“让方小姐见笑了。不过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,有什么话就请方小姐直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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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爷身子震了震,他慢慢转过身来,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方夫人。
眼前这个妇人,经过岁月磨炼,两鬓也染了风霜。记忆中娇俏的唇角,此刻僵硬又刻薄地下垂着。岁月洗去她满身青涩,同时也压了两肩沉甸甸的重担在她身上。
一晃眼,几十年也过去了。
她不再是娇俏年轻的倔强少女,而是染满风霜载着重担的……落魄妇人。
“落魄”一词划过脑海,忽似有刀尖滚过心头一样,割得他微微生痛。
老王爷也张了张嘴,半晌,才发出沉重音符,“方夫人是不是说错话了?你的女儿怎么会是我外孙女。”
别以为他思念至亲骨肉,就能容她这般放肆。
卫王府可不是她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
一声父亲她也叫不出口,他又何必放下老脸纵容她。
方夫人听了这话,浑身明显僵了僵。她以为这么多年没见,她也一直不肯认他,再加上她那个弟弟宁慎已死多年;这老头心里总该念着她想着她,她今日肯亲自登门,也就等于间接放下身段向他低头表示不计较过去的恩怨。
他就算不欣喜若狂,也不会给她冷脸才对。
可眼前的情况算怎么回事?
这老头还记恨着她年轻时的倔强,不打算认回她?
“你莫要忘了,我姓宁,名从绡。”方夫人也是自尊极强之人,哪肯轻易直接低头认错。她此刻提这个名字,就是变相提醒老王爷,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他女儿。
她的女儿,自然就是他外孙女。
老王爷可不是那种为了亲情就会高兴得找不着北的人,不然当年也不会真狠下心肠与宁从绡断绝父女关系。
“方夫人有话直说,”老王爷淡淡扫了眼垂着头一副乖巧模样站在她身边的少女,“我老了,精神差得很。”
言下之意,再在这转弯抹角的话,他就没这精力再奉陪了。
方清韵看似装得乖巧,实际自进入卫王府以来,她那双眼睛就没停止过四下打量。
此刻闻言,知道自己这个小辈一时半刻插不上话;而且,也清楚以自己母亲与老王爷的恩怨,多了个人在场大概也难以说开。
她想了想,抬起头来满脸孺慕的看着老王爷,轻声道,“老王爷,我是方清韵。我与世子妃有过几面之缘,正巧有些事想请教她,不如我先去拜见世子妃?”
老王爷没哼声,洛瑶的主他做不得。况且就算他做得,他也不喜欢用长辈的身份来压人。
方夫人却不管那么多,眼睛转了转便意会到自己女儿的心思,因而立即道,“也好,她是你表嫂;跟你年岁也差不多,你们应该说得来。你且先去拜访一下她吧,稍后回去的话我再去叫你。”
“那清韵先告辞。”方清韵也不等老王爷发话,福了福身,直接转身往外走了。
因她从老王爷的院子出去,所以她随手逮着一个下人带路前往华庭时,下人根本不疑有他,还以为这是老王爷的意思,二话不说就将她带去见洛瑶了。
“谁?你说谁来拜访我?”洛瑶乍然听闻方清韵这个名字,还懵了半晌反应不过来。
“世子妃,是方家的方清韵小姐。”
“方家?”洛瑶看着墨玉满是茫然与疑惑,“京城姓张的人那么多,到底是哪个方家?再说,之前这位什么方小姐有递了帖子前来吗?”
朱雀想了想,附在她耳边飞快说了句话。
洛瑶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。
“原来是她。”
朱雀又道,“大概半个时辰前,方夫人带着她一起前往老王爷那边的院子;眼下这位方小姐却突然来华庭拜访你,说不定是老王爷特意将她打发过来的。”
洛瑶眉头几不可见地轻微蹙了蹙,方清韵突然过来,岂不打乱她计划。
“将人带到客厅去吧,我稍后就出去见她。”洛瑶掩着眼底不悦,淡淡吩咐下去。
朱雀与墨玉默默对视一眼,都无奈的扯出一缕苦笑来。
对于这位方清韵方姑娘,别说世子妃不喜,就是她们也同样不喜。那天在街上偶遇的事,她们都跟在世子妃身边,都清清楚楚的看着呢。
墨玉出去亲自将方清韵带到客厅,那姑娘见客厅空无一人,立时就不满地皱起眉头,“你们世子妃呢?我刚才不是说了前来拜访她吗?”
墨玉不卑不亢道,“我们世子妃以示尊重来客,一向都会特意回去换了衣裳才出来见客。”
换言之,你自己突然闯上门来,怎么能怪别人不在这等着。
方清韵不悦地哼了哼,想起今天的来意,勉强将满心的恼火压了下去。
一会之后,才见洛瑶不紧不慢的拂开帘子穿行而来。
“见过世子妃。”方清韵看着洛瑶冷清淡然却又别含风情的脸,一时抑制不住心里妒忌,语气便带了股酸气出来,“今日冒昧来访,希望没给世子妃造成困扰。”
洛瑶笑了笑,没跟她客套。反而在上首坐下,便直接道,“方小姐既然冒昧来了,想必是有要事?”
困扰已造成,若识趣的话就长话短说,尽量减少困扰。
方清韵脸上飞过一抹尴尬,不过她轻咳一声,立时便将尴尬化解,“我确实有要事想请世子妃帮忙,不过此事……乃隐秘之事,世子妃你看能不能?”她没将话说完,不过眼睛四下扫过,暗示的意思已然明显。
华庭的下人本就不多。
而此刻客厅里,其实也就朱雀与墨玉在而已。
洛瑶想了想,笑着朝朱雀与墨玉摆了摆手,“既然方小姐有要求,你们俩就暂时出去回避一下吧。”
朱雀冷着脸打量一眼方清韵,却一板一眼认真道,“世子妃,奴婢不放心你的安全。”
洛瑶心里暗笑,面上却佯怒,“放肆,方小姐是什么人,你以为她会对我起歹意伤害我吗?快出去,别在方小姐面前丢人现眼。”
朱雀警告的盯了眼方清韵,这才恭谨应道,“是,世子妃,奴婢这就到门外候着。”
待她出去,洛瑶才一脸无奈道,“让方小姐见笑了。不过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,有什么话就请方小姐直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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