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第 1 章
“我的闺女啊——”一声极为悲怆绝望的哭喊声在耳边响起,程玥一个激灵,艰难地想眯开了一条缝,然而眼皮仿佛有千钧重,挣扎几次后也只能随它去了,耳边的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。
“爸、妈,求求你们了,再试试吧,这也是你们的亲孙女啊!”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,语气悲凉里透着一股希翼。
“老幺啊,别怪爹妈狠心,这孩子瞧着实在不成活了,好在你还有个卫军,”说到卫军时,声音的主人顿了顿,又继续道,“就算了吧……”
“是啊,老幺啊,算了吧,这都是命……”
周围一片唱衰的声音,程玥即使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,也知道自己现在处境不妙,使出了吃奶的劲想动弹一下,偏偏浑身无力,哪一处都不听使唤。
刚刚说话的男人再度出声,但此刻却有些木木的,又发了狠:“妈,我不指望你们救芽儿,你借我点钱,我带她去卫生所。”
被叫妈的老太太闻言也有些犹豫,到底是她的亲孙女,虽然现在人命贱,但哪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死呢?可是想想家里那点家底,尤其看她这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,还是理智占了上风。
“妈也想帮你,可是咱家哪里经得起这么糟蹋啊!”言下之意就是去看了也白忙活,还费钱,实在是不值当。
结合这些话,程玥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小命堪忧了,求生的本能让她心急如焚,一次次蓄力试图掌握身体的控制权,却一次次失败。
正当她绝望之际,又一道陌生的男声从远传来:“爸、妈,我回来了!”随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,“芽儿怎么了?”
“三哥!”男子的到来似乎给了‘老幺’新的希望,“三哥,你救救她、救救她——”
“好,我这就看看!”说着就冲到了床边,然后就看到了奄奄一息躺在那儿的程玥。
程老三,也就是程清林,心底暗道不好,回头看着眼底布满血丝的小弟,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“怎么样?”三哥是家里最有学问也最有本事的,程清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企图得到一个答案。
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沉沉的叹息,这叹息重得压垮了程清泽的脊背,也压得程玥本就微弱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不管这是不是梦,她都不想死,绝对不要死。
再一次蓄积全力,手掌猛地一握,表现在外的就是细小的手指微微一弹。
一直抱着她哭泣的女人突然感受到怀里小身体微弱的动静,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定睛一看,顿时喜不自胜:“动了、动了!”
这话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:“真的动了!”
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呢,又有人开始泼冷水:“这该不是人说的‘回光返照’吧……”
这话刚一出口,就被床边女人凶恶嗜人的眼神吓了一跳,不由有些讪讪,又有些不服气:“我也就这么一说……”
但这话还是被人听进了心里。
气氛又开始沉默且古怪起来,突然听得女人一声惊呼,大家顺眼望去,就看见怀里的小姑娘费力地伸出了手,细细的气音憋出了一个字:“救—”我……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了。
这下再也没法理性思考下去了,程清林率先做出了决定:“去卫生所!”
一番人仰马翻,程玥终于被送到了卫生所,直到听到一声“幸好”,她才放心的昏睡过去。
再次醒来依旧是熟悉的怀抱,伴随着细微的汗味,却并不让人感到厌恶,程玥敢猜测并断定,这位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了。
“醒了醒了!芽儿醒了!”看见女儿醒来,童月芬激动地喊着。
“这位家属请安静一点,不要打扰到别的病人休息。”路过的护士皱着眉道。
“对不住、对不住……”她也只会重复这一句了,好在对方也没有难为她。
闻讯赶来的程清泽见到女儿醒来,素来沉默老实的他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还好救回来了。
……
程玥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坑坑洼洼的房顶,长叹了一声,终于接受了她确实穿越了并且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不久的事实。
还是个刚刚五岁的小娃娃!返老还童听起来似乎很不错——如果她现在不是个穷光蛋的话。
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哦,好不容易攒了点积蓄,这下不仅回到了解放前,还直接变负了,想想卡里的数字,心里疼得在滴血!
再次环视一圈,入目的依旧是坑洼不平黄土墙,房间里简陋得可怜,除了一张床也就是一口掉了漆的木柜了。
虽然她小时候过的日子也挺苦的,但也远比这好太多了,更不用说后来有了钱就再没亏待过自己,程玥一时很难接受。
正想着,门被推开了,童月芬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了进来,碗口还冒着热气,见女儿醒着,童月芬咧开嘴笑:“芽儿,妈给你煮了个鸡蛋,吃了补身体。”
没闻到倒还好,一闻到肚子就咕咕叫个不停,听到声音,童月芬笑得更开心了,会饿就好啊,会饿就代表身体好了。
程玥正准备咬一口喂到嘴边的鸡蛋,眼睛突然对上门口一双黑亮的小眼睛,愣住了。
如果她的记忆没错的话,这个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亲弟弟,程卫军。
“进来吧!”童月芬冷着一张脸出声。
一个三头身从门口慢慢挪了进来,小家伙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看得可人心疼,童月芬表情也稍稍软和了些:“不是叫你不要打扰你姐休息吗?”
小家伙低下了头,良久才小声道:“我担心姐姐……”
程玥知道眼前这一幕是为什么,因为这具身体之所以差点一命呜呼就是拜这位小家伙所赐,虽然是无意的。
当时姐弟俩偷偷跑到河边玩,结果小家伙不小心掉了进去,看见弟弟拼命扑腾,姐姐自然要伸手去救,结果也掉了进去,幸好当时附近有人经过,程卫军倒是没事,小姑娘却发了高烧,也就是刚来时的那一幕。
如果不是程玥的到来,想必如今已经魂归西天了。
说起来也不能全怪这个小家伙,可是若不是他吵着要去河边玩,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。
作为一个灵魂是成人的小姑娘,程玥自然不会生一个小孩的气,却也不会替原主原谅。
“姐姐,对不起……”小家伙眼里蓄满了泪水,以及泪水都挡不住的自责,那一天的变化叫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活泼,变得甚至有些畏缩了。
看见儿子这样,童月芬也有些于心不忍,这几天她的神经一直绷着,也很不好受。
程玥正想着要说些什么,童月芬就一把将他抓到怀里,大掌死命地拍在了屁股上,狠狠地打了好几下。
肯定是疼极了,程玥看到童月芬手都拍红了,但是小孩却死抿着唇不哭——那是不可能的。
他倒是想忍,但毕竟年纪小,忍耐力不足,所以还是溢出了几声,一边想哭一边又拼命忍着,脸都憋红了,抽抽噎噎的,看着好不可怜。
这么懂事,程玥瞧着都有些不忍心了。
“别打了。”就算打死了小姑娘也回不来了。
听了她的话,童月芬终于停了手,然后看到儿子满脸泪痕,眼睛红肿得不像样子,又心疼起来,两只手一边抱一个,埋头哭了起来。
这下子可是打开了阀子,母子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程玥很想拒绝这个场面,两只耳朵一左一右被魔音环绕,她只想离得远远的,然而她一个小孩哪来的力气?
更别提她稍微有点想挣脱的意思,就被旁边的小男娃紧紧地抱住了胳膊,生怕她跑了似的。
程玥认命地陪着他们哭。
好在最后也没哭多久,因为他们的房门被人用力地锤了锤:“嚎啥丧呢,不是救过来了吗!”
这话太过不怀好意,程玥本就不大的心眼此刻也被激出了怒意,并且她也认出了声音的主人,就是那个一开始说她回光返照的女人,她二伯母,何丽娟。
还没等她做什么呢,童月芬放下了两个小的,一把拉开门,怒目圆睁:“你嘴里喷什么粪呢?!”
虽然她名字取得素雅温柔,但本人却是个实打实的火爆性子,要不是因为她的战斗力,他们这一家还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!
“你才嘴里喷粪,大白天的号丧,也不怕惊了人!”那边的战斗力也是丝毫不弱,眼睛往里一瞟,定睛在那个粗瓷碗里咬了一半的鸡蛋上,阴阳怪气道:“哟,还吃着鸡蛋呢,爸妈还真是偏心,一样的生病,怎么我家毛子就没呢。”
“妈!”一个少年满脸通红地拉着何丽娟往回走,还朝童月芬道了歉。
见状童月芬也没有追着不放,转身回到房里,嘴里愤愤:“仗着自己是个寡妇,没一天消停的!”
这点程玥倒是不知道,毕竟小孩子的世界里,寡妇是什么都不清楚呢。
童月芬念叨了一会儿就出去忙活做晚饭了,男人们出去做工,晚上回来没口热饭可不行。
“卫军,你陪着你姐,别瞎跑。”到底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。
程卫军乖乖点头,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程玥。
程玥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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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、妈,求求你们了,再试试吧,这也是你们的亲孙女啊!”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,语气悲凉里透着一股希翼。
“老幺啊,别怪爹妈狠心,这孩子瞧着实在不成活了,好在你还有个卫军,”说到卫军时,声音的主人顿了顿,又继续道,“就算了吧……”
“是啊,老幺啊,算了吧,这都是命……”
周围一片唱衰的声音,程玥即使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,也知道自己现在处境不妙,使出了吃奶的劲想动弹一下,偏偏浑身无力,哪一处都不听使唤。
刚刚说话的男人再度出声,但此刻却有些木木的,又发了狠:“妈,我不指望你们救芽儿,你借我点钱,我带她去卫生所。”
被叫妈的老太太闻言也有些犹豫,到底是她的亲孙女,虽然现在人命贱,但哪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死呢?可是想想家里那点家底,尤其看她这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,还是理智占了上风。
“妈也想帮你,可是咱家哪里经得起这么糟蹋啊!”言下之意就是去看了也白忙活,还费钱,实在是不值当。
结合这些话,程玥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小命堪忧了,求生的本能让她心急如焚,一次次蓄力试图掌握身体的控制权,却一次次失败。
正当她绝望之际,又一道陌生的男声从远传来:“爸、妈,我回来了!”随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,“芽儿怎么了?”
“三哥!”男子的到来似乎给了‘老幺’新的希望,“三哥,你救救她、救救她——”
“好,我这就看看!”说着就冲到了床边,然后就看到了奄奄一息躺在那儿的程玥。
程老三,也就是程清林,心底暗道不好,回头看着眼底布满血丝的小弟,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“怎么样?”三哥是家里最有学问也最有本事的,程清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企图得到一个答案。
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沉沉的叹息,这叹息重得压垮了程清泽的脊背,也压得程玥本就微弱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不管这是不是梦,她都不想死,绝对不要死。
再一次蓄积全力,手掌猛地一握,表现在外的就是细小的手指微微一弹。
一直抱着她哭泣的女人突然感受到怀里小身体微弱的动静,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定睛一看,顿时喜不自胜:“动了、动了!”
这话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:“真的动了!”
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呢,又有人开始泼冷水:“这该不是人说的‘回光返照’吧……”
这话刚一出口,就被床边女人凶恶嗜人的眼神吓了一跳,不由有些讪讪,又有些不服气:“我也就这么一说……”
但这话还是被人听进了心里。
气氛又开始沉默且古怪起来,突然听得女人一声惊呼,大家顺眼望去,就看见怀里的小姑娘费力地伸出了手,细细的气音憋出了一个字:“救—”我……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了。
这下再也没法理性思考下去了,程清林率先做出了决定:“去卫生所!”
一番人仰马翻,程玥终于被送到了卫生所,直到听到一声“幸好”,她才放心的昏睡过去。
再次醒来依旧是熟悉的怀抱,伴随着细微的汗味,却并不让人感到厌恶,程玥敢猜测并断定,这位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了。
“醒了醒了!芽儿醒了!”看见女儿醒来,童月芬激动地喊着。
“这位家属请安静一点,不要打扰到别的病人休息。”路过的护士皱着眉道。
“对不住、对不住……”她也只会重复这一句了,好在对方也没有难为她。
闻讯赶来的程清泽见到女儿醒来,素来沉默老实的他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还好救回来了。
……
程玥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坑坑洼洼的房顶,长叹了一声,终于接受了她确实穿越了并且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不久的事实。
还是个刚刚五岁的小娃娃!返老还童听起来似乎很不错——如果她现在不是个穷光蛋的话。
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哦,好不容易攒了点积蓄,这下不仅回到了解放前,还直接变负了,想想卡里的数字,心里疼得在滴血!
再次环视一圈,入目的依旧是坑洼不平黄土墙,房间里简陋得可怜,除了一张床也就是一口掉了漆的木柜了。
虽然她小时候过的日子也挺苦的,但也远比这好太多了,更不用说后来有了钱就再没亏待过自己,程玥一时很难接受。
正想着,门被推开了,童月芬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了进来,碗口还冒着热气,见女儿醒着,童月芬咧开嘴笑:“芽儿,妈给你煮了个鸡蛋,吃了补身体。”
没闻到倒还好,一闻到肚子就咕咕叫个不停,听到声音,童月芬笑得更开心了,会饿就好啊,会饿就代表身体好了。
程玥正准备咬一口喂到嘴边的鸡蛋,眼睛突然对上门口一双黑亮的小眼睛,愣住了。
如果她的记忆没错的话,这个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亲弟弟,程卫军。
“进来吧!”童月芬冷着一张脸出声。
一个三头身从门口慢慢挪了进来,小家伙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看得可人心疼,童月芬表情也稍稍软和了些:“不是叫你不要打扰你姐休息吗?”
小家伙低下了头,良久才小声道:“我担心姐姐……”
程玥知道眼前这一幕是为什么,因为这具身体之所以差点一命呜呼就是拜这位小家伙所赐,虽然是无意的。
当时姐弟俩偷偷跑到河边玩,结果小家伙不小心掉了进去,看见弟弟拼命扑腾,姐姐自然要伸手去救,结果也掉了进去,幸好当时附近有人经过,程卫军倒是没事,小姑娘却发了高烧,也就是刚来时的那一幕。
如果不是程玥的到来,想必如今已经魂归西天了。
说起来也不能全怪这个小家伙,可是若不是他吵着要去河边玩,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。
作为一个灵魂是成人的小姑娘,程玥自然不会生一个小孩的气,却也不会替原主原谅。
“姐姐,对不起……”小家伙眼里蓄满了泪水,以及泪水都挡不住的自责,那一天的变化叫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活泼,变得甚至有些畏缩了。
看见儿子这样,童月芬也有些于心不忍,这几天她的神经一直绷着,也很不好受。
程玥正想着要说些什么,童月芬就一把将他抓到怀里,大掌死命地拍在了屁股上,狠狠地打了好几下。
肯定是疼极了,程玥看到童月芬手都拍红了,但是小孩却死抿着唇不哭——那是不可能的。
他倒是想忍,但毕竟年纪小,忍耐力不足,所以还是溢出了几声,一边想哭一边又拼命忍着,脸都憋红了,抽抽噎噎的,看着好不可怜。
这么懂事,程玥瞧着都有些不忍心了。
“别打了。”就算打死了小姑娘也回不来了。
听了她的话,童月芬终于停了手,然后看到儿子满脸泪痕,眼睛红肿得不像样子,又心疼起来,两只手一边抱一个,埋头哭了起来。
这下子可是打开了阀子,母子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程玥很想拒绝这个场面,两只耳朵一左一右被魔音环绕,她只想离得远远的,然而她一个小孩哪来的力气?
更别提她稍微有点想挣脱的意思,就被旁边的小男娃紧紧地抱住了胳膊,生怕她跑了似的。
程玥认命地陪着他们哭。
好在最后也没哭多久,因为他们的房门被人用力地锤了锤:“嚎啥丧呢,不是救过来了吗!”
这话太过不怀好意,程玥本就不大的心眼此刻也被激出了怒意,并且她也认出了声音的主人,就是那个一开始说她回光返照的女人,她二伯母,何丽娟。
还没等她做什么呢,童月芬放下了两个小的,一把拉开门,怒目圆睁:“你嘴里喷什么粪呢?!”
虽然她名字取得素雅温柔,但本人却是个实打实的火爆性子,要不是因为她的战斗力,他们这一家还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!
“你才嘴里喷粪,大白天的号丧,也不怕惊了人!”那边的战斗力也是丝毫不弱,眼睛往里一瞟,定睛在那个粗瓷碗里咬了一半的鸡蛋上,阴阳怪气道:“哟,还吃着鸡蛋呢,爸妈还真是偏心,一样的生病,怎么我家毛子就没呢。”
“妈!”一个少年满脸通红地拉着何丽娟往回走,还朝童月芬道了歉。
见状童月芬也没有追着不放,转身回到房里,嘴里愤愤:“仗着自己是个寡妇,没一天消停的!”
这点程玥倒是不知道,毕竟小孩子的世界里,寡妇是什么都不清楚呢。
童月芬念叨了一会儿就出去忙活做晚饭了,男人们出去做工,晚上回来没口热饭可不行。
“卫军,你陪着你姐,别瞎跑。”到底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。
程卫军乖乖点头,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程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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